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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5 四月的记忆当董老师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宣读评审结果时,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忍不住要咧开的嘴唇。 在众多演员的参与的表演中,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配角,也许我曾比任何人都投入,但当我听到谢幕的前奏时,我却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十月份参加论文答辩的同学最近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这是我们这届工程硕士班的第二次论文评审。有幸作为第一批通过的五个同学之一,我也俨然成为了一个过来人的角色,频繁的给同学传技巧和心得。 我们第一批三个人是四月一号到西安的,十六号,我最后一个独自离开。算是为我们整整三年半的西交大工程硕士学习画上了一个句号。学习的过程的轻松与论文写作分娩般的痛苦反差很大,对于我而言,四月的那半个月时间记忆尤其深刻。 按理说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目标清晰的人,但很奇怪这两年我总是莫名其妙的自己做一些决定,然后快刀斩乱麻的把一些难缠的事情解决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若如梦,好像不是自己做事风格。仔细想想后,只能有一个结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早该去做的,因为自己的懒惰,一再拖延之后,终于有一天自己的良心(也许这个词有点不适当,这些事情和道德无关)终于承受不了这些压力,揭竿而起了。俗语说的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我不是兔子,但,估计,我真的急了。 三月底的时候把我论文初稿发给导师,之后立马和导师打电话,催导师帮我看看,还好我的导师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并且脾气非常好。几次交互之后,我终于在三月的最后一周,死缠烂打的让导师同意我去学校修改论文。 无知者无畏,临行前我没有和同学详细交流过论文进度,也没有看过几篇真正成文的论文,盲目的乐观是支持我的唯一动力。到了西安之后,我才逐渐的感受到了压力,这些压力来源于多个方面。 论文有字数方面的要求,两万到三万的字数是最起码的,而我当时连一万字都不到;论文的篇章结构有基本的框架,而我连Word文档中的文档结构图都没使用过,写过长篇幅文字的人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框架,文字达到一定数量,再清晰的头脑也会把握不住方向;论文内容要求充实,有重点,有主题,有技术点,我则是在一个没有突出技术点的失败项目基础上展开论文的;时间的紧迫,学校给出的最后提交日期是十五号,而在此之前要通过答辩,并且把所有需要的相关文档、手续都备齐,而我除了一篇不成文的草稿,一无所有;环境氛围,人有时候是怕比较的,这种条件下同学之间的交流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我时常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以防止自己被焦虑和绝望压垮。 第一天,我就让导师帮我找了一个机房里的座位。之后的那些天,每天到那边去写,头一周几乎没有和导师有什么交流,明白自己的状况之后,我也知道没什么好交流和指导的。用导师的话说,就是:“先写出来,写成形了再说”。我把待在那边的时间分成三段,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从教学楼到我们住的招待所走路约有半小时的路程,每个时段间隔用来吃饭和往返于这两点之间,我们将这样的走路当作是一种舒缓压力的调剂。 当明白自己要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时,睡觉成了一种奢侈。感谢招待所附近的网吧,那边环境不是特别嘈杂,有还不错的长条沙发,除了周末,平时晚上我总能找到一台让我能舒展开双腿的电脑。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从教学楼回来,补充点食物和水,十二点之后,背着行囊,走进网吧,插上U盘,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答辩前那天更是到了五点天色微明时,才回到招待所,爬上床睡个囫囵觉。 人的记忆习惯很奇怪,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觉得自己应该不属于那种非常乐观开朗的人,然而我的记忆却往往会留住快乐的瞬间,而把痛苦的东西很快抹去,平常的事情也往往经过记忆的加工,会让我愉悦。这样的习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活得开心是优点;好了伤疤忘了痛,再三的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困境则是缺点。 那些天的时间似乎被放到了显微镜下,或者是在慢镜头播放。我能够清晰的把握住自己每天,每个时段,每个钟点要做什么,并且能够全神贯注的实现。至今我仍会觉得奇怪,因为现在的我,怎么样也做不到当时那么的投入,我会去仔细回忆,当时的确是这样的吗?还是经过加工的记忆欺骗了自己!不管怎么说,最后的事实就是,经过了十几天的写作和修改,我的论文字数达到了近三万,在临近答辩前终于把握住了论文的核心思路,同时在技术点上也进行了突破,尽管这些东西没有最终的实现,但作为论文需要的题材已经绰绰有余。 最终通过了导师的审查把关,答辩安排在13号进行,之前送交了两位老师进行评审,当两位导师提出一些格式和局部篇章调整的意见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估计着自己应该涉险过关了。 答辩前的晚上,我开始做答辩时的幻灯片,那天我的思想突然开始无法集中,我开始想这些天来所做的事情,尽管我一再提醒自己,还没到反思的时候,我还没真正过关,没有做好手头的幻灯片和准备好自己的讲述内容,我的答辩仍然危机重重。但是我仍然完全进入不了状态,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论文已经基本完成,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形式而已。就在这样的心态斗争中,我挣扎到凌晨五点,才勉强做出一个二十多页的幻灯片。还好第二天的答辩会在晚上八点半开始,白天打印装订完论文稿子后,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精神还算不错。 对于工程硕士这种教育体制和论文评审的过程,我不想妄下断语。但是正如我所预感的,这是一场大戏。评委的结论在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参加评审的人就是舞台上的跳梁小丑,见惯了各种花式表演的评委,早已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机械操作中审美疲劳,然而台上的小丑却因为是第一次上台,紧张兴奋而又煞费苦心(在我看来是白费苦心)。那天我自己的表现是糟糕透了,拙劣恶心的幻灯片,笨拙结巴错漏百出的解说。会议室里面的几个评审老师显得完全没有了耐心,也许是晚饭时喝了点酒的缘故,开始闲聊起来,在这样的气氛中,我更加心不在焉了,几乎是照本宣科的把幻灯片里面的内容读了一遍之后,我回过头来,安静的等待评审的提问。问题与回答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最后宣读评审结果的时候,老师要求我们几个递交论文的人员立正并排站在会议室前面,刚才还显得喧闹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当董老师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宣读评审结果时,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忍不住要咧开的嘴唇。 在众多演员的参与的表演中,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配角,也许我曾比任何人都投入,但当我听到谢幕的前奏时,我却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写到这儿,我想对于这段难忘经历的记述也就该告个段落了,我不想炫耀自己是如何狗急跳墙的,也不想批评任何人任何制度。这仅仅是段供自己把玩的心情文字,我只是做到了:像头牛一样,闲暇的时候把吃下去的草反刍出来,再咀嚼一下其中的滋味。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chen99wt.spaces.live.com/blog/cns!8544E2B67F3C11BE!44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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