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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的小屋

听听落叶的声音,闻闻自然的气息,在七七的家里,请闭上眼,放松下来,小憩片刻
April 12

电视电影 - 古玩

影戏笔记 - 郑大圣

古人游历,阅人,阅世,每有笔记写下来,五湖四海风物。
拍电影,是个逐水草而居的活计,是游牧,也是跑码头耍手艺,也像游方。
电影本是声色之旅。
开始只是一片白,空无一物。渐次有一些影子和动静演出来,幻化在虚空中,端得是风光无限。毕竟还是一片白,大家将风光映在心里,四下散去。
饕餮之眼

2001年2月11日,新世纪第一年的正月,客居京华,为筹备《古玩》,我去见千年以前的器物。世纪坛,“世纪国宝展”。
步步惊心。
没有绢本或纸本展出,垒垒满盈,全是青铜、陶瓷和石刻,都属匠作,不是文人的迹象。中国的士人崇尚形而上,兼及承载形而上的文字,“文章千古事”。其实,器物之美亦是千秋的绝对。因为匠艺是扎扎实实、彻彻底底的具体,呼吸之间一锤一凿而来。具体的尽头,便是纯粹。将性命投进炉里,铸得剑锋上的日月光明。
大多是画册上的旧相识。一册在手,没有体量,没有质地,不能与存在直面相对,图片只是身份证上的头像。如今见了真神,才晓得原来是巨人,是图像轻薄了他们。
山西的一个县文化馆藏有一尊西周鼎,素昧平生。象足三分,广腹,壮阔似有煮海之量,经过铉的约束,双耳舒展如长翼之举,从趾部至顶部,造型节奏如同是象—鲲—鹏的变化,巍巍,有大半个人高,果然是王者之重器。《易经》“鼎”卦:“君子以正位凝命”,就是这番气象。又难得刚柔相济,周身遍布精密的雷纹、夔纹,隐约若有云气流动,使得整体绝无滞重壅塞的蠢相,凝重里透着轻灵,威严中含着妩媚,衬着脊上的饕餮目光炯炯、夭矫难耐欲飞出搏人。
趁工作人员的视线游移开去,禁不住伸手触了一下。我肯定触到了三千年前某个匠人的某一个指纹。
胶片上只有光的指纹,影。
电影之相本是浮光和掠影,漂浮流荡迁转不居,是假拟,是幻化。器物,哪怕是一个恬淡的钧窑瓷盘,都是凝结,不移不弃,全然的承诺,有无言的霸道。电影若能作出器物的品性,必是佳构。
《古玩》讲的是两只鼎的传奇,显藏,真伪,分合,实际上是人心的故事。若能拍得片子本身就像是一尊鼎,就好了。
正在那儿想入非非,忽然觉到有人在看我,目光是掩过来的,有重量,分明地落在脊梁上。回头。
惊鸿一瞥。魂销魄散。
一双妙目,一尊唐朝的菩萨头像。
菩萨与我四目相视。
我眼见着周围一下子亮起来。
隔栏相望,是菩萨像在看我。
我被这目光摄住,不能动弹。时间停止了。
只觉得身心都在迅速消灭去,庄周梦碟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下子细节化了。
我不知道这场对视持续了多久,大约也就是几秒钟吧。
这次展览的海报就是这尊唐朝菩萨像的面容,至美的面容。
我忽然明白,要拍鼎的主观镜头,饕餮之眼的视像。
三千年的鼎,三十年的人,亲仇恩怨勾心斗角,在当事人,是风风雨雨的半辈子,在古鼎的眼里,也就是白马过隙一瞬间。
“器物历五百年以上,成精。”博物馆里的这些物什怎么看待我们这些访客呢?
估计像看电影一样,来去匆匆,都是影子。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电影。

作者小介:
生于1968年,1990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1994年毕业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电影制作系,获硕士学位,现供职于上海电影制片厂。
主要作品:
电视电影《阿桃》(曾获上海国际电视节“白玉兰”评委会特别奖,第一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
电视电影《王勃之死》(获第2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电视电影奖及第一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
电视电影《古玩》
 

  《古玩》

  电视电影 电影频道节目中心2001年出品

  编剧:庞明

  导演:郑大圣

  主要演员:吴卫东、郝戎

December 17

我的神州奇侠

高中的时候,家住在鹭江道边上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的一栋大楼顶上,整个楼顶当时没住几家人,很多房间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临时的住所,我很喜欢到这样的空房间里面去淘宝(^_^垃圾)。有一次偶尔翻到了一本残缺的武侠书,封皮已经没了,开头的前面几页页都被撕掉了,当时挺无聊,就拿回家看了起来。就是这样偶然的机缘,让我认识了一位年轻的大侠,萧秋水,和他的爱侣唐方。也就是这么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让我迷恋上了温瑞安的武侠作品,之后的几个寒暑假我多次的光顾租书店,费尽头脑分析(他的这部作品各本都是独立成文,没有编号)终于看全了他的这套作品。多少年后的今天,早已远离武侠时代的我,回忆起这些仍让我久久难忘,唏嘘不已。也许因为这段经历,在我头脑中印象最深刻最为喜欢的依旧要属他的这部《神州奇侠》武侠作品。

写这部作品的时候温瑞安应该还是初出茅庐很年青,从他的作品里我依稀看到了年轻人的梦想、抱负和苦闷。虽然当时我只能算是个稚嫩的孩童,但我也能隐约体会到未来的艰难和重负。我在他的作品中找到了一种回应,仿佛在听一位久经沧桑的老人用平淡至极的口气描述刀光剑影的传奇。看着年轻的萧秋水,意气风发,跃马乌江,快意江湖,心中不由得一阵神往,忍不住有仰天长啸,追随其后的遐想。看到唐方的出场,寥寥几笔,将一个俏生生,柔情似水让人忍不住爱怜,却又冰清玉洁的让人不敢胡乱遐想的女子搬到了我的眼前,让我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爱恋和仰慕。如此女子也只有这般男儿配的上,当时我心中只想到了一个词汇——人中龙凤。萧秋水在江湖中的闯荡和成长,让我对未来有了一种间接的认识,回想起来,他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位偶像吧,书中的很多语句,“生须尽欢,死亦无憾”,“忘情而不无情”,“人生寂寞如雪”……今天我仍然记得。

谁笑少年轻狂时?现在的你,还能看见自己身上当年的影子吗?

 

附语: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实在太难找到能让自己遐想、构思、写字的时间和心情了,偶尔我会把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记下来,什么时间,能否成文,写多少,也只能看造化了,还好,这样率性的东西,让我不会有太多的负担,就像信笔涂鸦,也许就是无心无意的。

之前在网上找温瑞安这套作品的电子版的时候,偶尔撞见了朱近墨写的一段评论,自叹弗如。在如今这个拷贝、粘贴盛行,效率高于一切的时代,我也变得愈加懒惰了,选择一些他的评论“从温瑞安的《寂寞高手》说开去”中精彩的文字放在这里,凑成我的心愿吧。

顺便附上《神州奇侠》系列的书目,我现在都觉得奇怪,当年怎么就颠三倒四的把这么多的书给看全了。^_^

 

剑气长江

两广豪杰

江山如画

英雄好汉

闯荡江湖

寂寞高手

神州无敌

天下有雪

大侠传奇

 

PS:如有朋友还有闲情逸致看武侠书,或者喜欢朱近墨的评论,可以上网百度或者谷歌一下,如果还懒得去找,那就发邮件给我,chen99wt@msn.com不胜荣幸!

 

<朱近墨>

“我这个人很容易有情结,金庸的郭靖、古龙的傅红雪、温瑞安的萧秋水,分别是我看三大家第一部小说的主人公,都非常有感情,即使他们并不是我的理想化身,也在我心头留有重要位置,郭靖就好比是我的木讷与执着,傅红雪是我的孤独与伤疾(我小时候是个药罐子),而萧秋水则是我的抱负与沧桑。

《寂寞高手》一书虽并不是老温最好的作品,可是萧秋水、柳五、李沉舟、燕狂徒等几个经典人物却不能不在我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看柳五临终心中的独白,就像看自己也经历了那样一场模糊痛楚、永生不能触及却绝不后悔的苦恋,此前他所有的自虐与残忍似乎一刹可以理解与宽恕得干干净净。

看李沉舟感触最深的并不是人在崖顶的独自寂寞,而是看见妻子被辱后对来刀的不避不挡硬接硬受、任刀砍在肩胛却不拔出、任鲜血长流来泄苦愤的疯狂,一个男人若非至情至性怎会如此?若非血性真情怎会如此?虽然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因为他并不够残忍,他不能忘情,可是也正因此,获得了我的认同,因为我一向对踩在别人尸骨上成王霸业的所谓英雄是看不上眼的,只因为自古真正能成大功者能有几人不冷血,能有几人对人动真情,能有几人得江山后不弃糟糠取佳丽三千?若非爱之深,便不会怕兄弟妻子背己而去,便不会使出一再相试的手段,不会藏在稻草人里偷偷哭泣。老实说,我喜欢煽情的多过理智的,由此可见。

而燕狂徒的特别处,不在于他非正非邪,而是他的死将他还原成了一个沧桑年迈、心倦恋子的父亲,淡化了一般武侠中前辈高人的高高在上、却无性格或性格像刀削斧劈般过于生硬的简单分明的惯性刻划。看到他人前发狂、群豪束手,只是为之神采喝声采,看到他的嚣张背后的重重心事才会让人莫名怮牵。

有人说萧秋水很模式化,没性格,其实这只能相对他中后期更好的作品人物而言,但在神州奇侠系列我们应该看到他性格的塑成,他一直在成长,从激情飞扬、憧憬满怀的懵懂少年,慢慢变成忧郁惶恐、沧桑如雪、在忘情与深情间徘徊游离的寂寞高手,就像所有人都在成长中逐渐树成个性,而非初始就已固定不变。”

 

“而老温的这种思想特征在哪呢?就举个《寂寞高手》里的例子说,在李沉舟抱着奄奄一息的柳五、大家都以为他二人此时必是赤诚相对时,老温却偏偏还要写李沉舟在动情同时分心想柳五是不是在用苦肉计!这真是其惊人一笔,让人性的复杂性显露无疑,或说是老温的思想习惯已经成了这种本能的不断去怀疑与否定,而本来这笔是可以完全不写的,可以让大家完全沉浸在李柳的兄弟情中,可他偏偏要残酷的写出这笔,让读者与他一块既强烈的呼唤真情同时,又在感情的纯洁上产生惶惑与质疑,却又不因有了这种怀疑而肯舍得放弃这真情,他笔下无数阴谋诡计与每个让人不敢妄言看穿的人物都无不体现这点,也正是这种本能的“多虑”矛盾性在相当程度上体现与决定了老温思想上与他人的与众不同。”

December 12

鲜衣怒马梦少年,纪念迷恋武侠的年华--[转载]偶遇的一段武侠文

     路雅、路雅,今生二十年,辜负二字,担当不起,许是本便无缘,从来强求,可笑可叹,原来伊然有一日,也会求,愿来生,不相逢……
 
     七岁相识,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小小孩童,却都已有了那么多的不得已,看你灿烂笑颜,是年少时最大幸福。爹娘早逝,师父生性淡漠,虽极疼我,仍是渴求有更多不一样的关爱,你的出现,伊然曾想是前生功德,上天怜悯,却原来镜花水月,一切皆空,为何当初看不破,伊然今生,最大的劫数便是你,最大的败笔,由你亲笔书下。
 
     十六相携,闯荡江湖,鲜衣怒马,何等风光得意少年行。犹记那日硬扯了你去看三生石,我曾悄悄许下心愿,若得苍天有情,江湖声誉,地位财富,伊然皆可弃之,铅华洗尽,素手羹汤,此生便是碌碌,亦无撼矣。伊然自问从来都不是胸有大志之人,总是单纯作想无论如何你不会弃我而去,江湖相随,此生夙愿。
 
     却不料,一切不过是小女子自做多情,是不是从很久很久之前,你就已对伊然天真的愚蠢感到厌烦,你看伊然,看到的是师父,是敛谷伊家,是许多许多,却从来不是那个女孩子。可是你从来对伊然百依百顺,你从来不让伊然知晓你真正的心意,从来从来,伊然被你看得一清二楚,而伊然对你从来都是雾里看花。谁之错,何时错,终生误,君知否?
 
     十七那年,你重回路家,那一日,路家盛宴流水,角落里我看你意气风发,潇洒从容周旋于众人,心中情绪翻涌,难为外人道。纵横天宇,你有那般能力,龙游江湖,终有一日会冲天而起,所有人赞你少年英雄,磊落侠者,只有我知,你不过十七岁而已,一切所作所为,不过因为你不服输罢了,你要证明当初路希的错误,你要告慰伯母在天之灵,你要赢回本属你的所有。那样深黯难懂的心思,大概除了伊然,无人明了。也大概是从那时起,一直懵懂的我才有了一丝你并不属于伊然自己的小小不安预感,但是那样的预感成真,是让人何等伤心之事。
 
     弱冠之龄,你自建重华楼,江湖之中,盟主之说因你而变得如同虚设,而这一切竟是踏着伊家一百七十二口的鲜血染就,伊然已是无话可说,该说什么,是该恨该爱还是该悔该痛,没人可以给伊然一个答案。
 
     伊然自小体弱,离家跟随师父修行,离谷之日不过六岁,可是伊然记得所有人,记得所有人的好,记得大伯曾经每月自伤功体为我通脉,记得婶婶日日的辛劳照顾,记得最后一次相见那日,她抚着伊然的头说我们小然是最美丽的女孩子,会带回来一个好男孩子给他看,可是我带回去的是谁!我带回去的人毁了整个伊家,毁了我十几年来念念不忘的家,毁了美丽悠然从来宁静的敛谷。而路雅,你动手之时,可有想过伊然一丝一毫,你可有因伊然动过一点放过伊家的念头,那一日,若不是师父将我强行带走,是不是伊然也早是黄泉路上一抹幽魂?
 
     五十年前的恩怨,五十年后的报复,可是那不是罪有应得。敛谷里长大的孩子,他们中最年长的孩子不过与我一般,何罪之有,何错之有?即便大伯,当年也不过是个稚龄幼童。当年旧事,谁对谁错,又有谁说的清,难道只因他们是所谓的武林正道,渴求平静的伊家就要被杀得鸡犬不留,血流成河?伊然已经再也不能去想,不敢去想,浮云流水,往日不再,旧情不再,今日所留,惟有一恨。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中秋佳节,本该月圆人圆,和乐美满,此生此世,这等情景,对伊然,已成奢望。
 
     从未想过,你我二人竟也有兵戎相见之日,伊然这一身素白,当真是大煞风景,看那些人一个个蠢蠢欲动,却又畏惧流痕之威不敢上前,真真让人想笑得紧,而那一丝笑容竟然真的逸出唇角,淡淡的刺痛心中某个角落。

     青衫公子,信手风流,仍是我心中挂念最深的那个人,可是我不爱你那般神情,那样的震惊可是因为伊然?伊然的剑江湖上的人只说得出一个快字,但是其实不是,不是那样,流水无痕,昨是今非,一时一刹,风云翻覆,快雪剑法最终之意唯一杀字!,时至今日,你却不肯与伊然干脆地了结所有。

     那么,今日,就算是伊然逼你,逼你同过去的所有决裂。然而直到最后那一刻,伊然方知晓,流痕与天容的相遇,不过一片血色微光,我终究还是不能下手,即便那是作为伊家人无可推卸的一剑。罢!罢!罢!深恩负尽,心字成灰,今时今日,唯余一路可走。
 
     乱云狂卷,惊涛拍岸,天生崖是我久久以来最爱之地,因为有风,自由的风,无拘无束,苍穹也仿佛低下了傲岸的身躯,如果愿意,大可天地畅游样的感觉。如此归宿,未尝不好。
路雅路雅,愿来生,不相逢,今生已是孽,何苦再强求……
October 21

工作在北京(一)

14号到了北京,这是我第三次到北京,每一次来这个城市,都有不同的感觉。虽然来之前,非常期盼能早点开始自己的工作,但突然定下的行程还是让我措手不及。

而让我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到农行第一天上班竟然加班到了凌晨一点半,快要一周下来了,每天的加班至少都要到晚上九点半。回来后整个人虽然疲惫不堪,但总想做些什么事情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这两天回到住地,和几个同事发泄似的打CS,然后关上电脑,什么都不想,一头栽倒,连澡都不想洗。今年北京的天气似乎特别的冷,我已经连续三天拉肚子,今天一狠心,买了四十多元的药,总算有点好转了。

然而让我郁闷的是,除了生活上的开销都要自己承担,补助和报销都要等回去后才能办理,这让本来就艰苦的日子更平添了一分沉重,而期盼的项目奖金,不光要等项目关闭,而且还要等到第二年方能拿到。这等于是让我们为公司垫付差旅花销,同时延迟支付我们辛劳的报酬,很难接受这样的制度。难怪出长差的同事会对公司有相当的怨言。

然而经历过了前几年的磨难,我已经懂得了如何去面对生活的现状和不如意,发牢骚是没有意义的,出路在何方是将来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要做的,首先是学习,学着适应环境和工作,学习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身体,学习如何去掌握工作和生活的节奏。前路漫漫……

September 25

四月的记忆

当董老师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宣读评审结果时,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忍不住要咧开的嘴唇。

在众多演员的参与的表演中,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配角,也许我曾比任何人都投入,但当我听到谢幕的前奏时,我却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十月份参加论文答辩的同学最近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这是我们这届工程硕士班的第二次论文评审。有幸作为第一批通过的五个同学之一,我也俨然成为了一个过来人的角色,频繁的给同学传技巧和心得。

我们第一批三个人是四月一号到西安的,十六号,我最后一个独自离开。算是为我们整整三年半的西交大工程硕士学习画上了一个句号。学习的过程的轻松与论文写作分娩般的痛苦反差很大,对于我而言,四月的那半个月时间记忆尤其深刻。

按理说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目标清晰的人,但很奇怪这两年我总是莫名其妙的自己做一些决定,然后快刀斩乱麻的把一些难缠的事情解决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若如梦,好像不是自己做事风格。仔细想想后,只能有一个结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早该去做的,因为自己的懒惰,一再拖延之后,终于有一天自己的良心(也许这个词有点不适当,这些事情和道德无关)终于承受不了这些压力,揭竿而起了。俗语说的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我不是兔子,但,估计,我真的急了。

三月底的时候把我论文初稿发给导师,之后立马和导师打电话,催导师帮我看看,还好我的导师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并且脾气非常好。几次交互之后,我终于在三月的最后一周,死缠烂打的让导师同意我去学校修改论文。

无知者无畏,临行前我没有和同学详细交流过论文进度,也没有看过几篇真正成文的论文,盲目的乐观是支持我的唯一动力。到了西安之后,我才逐渐的感受到了压力,这些压力来源于多个方面。

论文有字数方面的要求,两万到三万的字数是最起码的,而我当时连一万字都不到;论文的篇章结构有基本的框架,而我连Word文档中的文档结构图都没使用过,写过长篇幅文字的人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框架,文字达到一定数量,再清晰的头脑也会把握不住方向;论文内容要求充实,有重点,有主题,有技术点,我则是在一个没有突出技术点的失败项目基础上展开论文的;时间的紧迫,学校给出的最后提交日期是十五号,而在此之前要通过答辩,并且把所有需要的相关文档、手续都备齐,而我除了一篇不成文的草稿,一无所有;环境氛围,人有时候是怕比较的,这种条件下同学之间的交流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我时常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以防止自己被焦虑和绝望压垮。

第一天,我就让导师帮我找了一个机房里的座位。之后的那些天,每天到那边去写,头一周几乎没有和导师有什么交流,明白自己的状况之后,我也知道没什么好交流和指导的。用导师的话说,就是:“先写出来,写成形了再说”。我把待在那边的时间分成三段,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从教学楼到我们住的招待所走路约有半小时的路程,每个时段间隔用来吃饭和往返于这两点之间,我们将这样的走路当作是一种舒缓压力的调剂。

当明白自己要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时,睡觉成了一种奢侈。感谢招待所附近的网吧,那边环境不是特别嘈杂,有还不错的长条沙发,除了周末,平时晚上我总能找到一台让我能舒展开双腿的电脑。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从教学楼回来,补充点食物和水,十二点之后,背着行囊,走进网吧,插上U盘,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答辩前那天更是到了五点天色微明时,才回到招待所,爬上床睡个囫囵觉。

人的记忆习惯很奇怪,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觉得自己应该不属于那种非常乐观开朗的人,然而我的记忆却往往会留住快乐的瞬间,而把痛苦的东西很快抹去,平常的事情也往往经过记忆的加工,会让我愉悦。这样的习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活得开心是优点;好了伤疤忘了痛,再三的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困境则是缺点。

那些天的时间似乎被放到了显微镜下,或者是在慢镜头播放。我能够清晰的把握住自己每天,每个时段,每个钟点要做什么,并且能够全神贯注的实现。至今我仍会觉得奇怪,因为现在的我,怎么样也做不到当时那么的投入,我会去仔细回忆,当时的确是这样的吗?还是经过加工的记忆欺骗了自己!不管怎么说,最后的事实就是,经过了十几天的写作和修改,我的论文字数达到了近三万,在临近答辩前终于把握住了论文的核心思路,同时在技术点上也进行了突破,尽管这些东西没有最终的实现,但作为论文需要的题材已经绰绰有余。

最终通过了导师的审查把关,答辩安排在13号进行,之前送交了两位老师进行评审,当两位导师提出一些格式和局部篇章调整的意见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估计着自己应该涉险过关了。

答辩前的晚上,我开始做答辩时的幻灯片,那天我的思想突然开始无法集中,我开始想这些天来所做的事情,尽管我一再提醒自己,还没到反思的时候,我还没真正过关,没有做好手头的幻灯片和准备好自己的讲述内容,我的答辩仍然危机重重。但是我仍然完全进入不了状态,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论文已经基本完成,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形式而已。就在这样的心态斗争中,我挣扎到凌晨五点,才勉强做出一个二十多页的幻灯片。还好第二天的答辩会在晚上八点半开始,白天打印装订完论文稿子后,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精神还算不错。

对于工程硕士这种教育体制和论文评审的过程,我不想妄下断语。但是正如我所预感的,这是一场大戏。评委的结论在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参加评审的人就是舞台上的跳梁小丑,见惯了各种花式表演的评委,早已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机械操作中审美疲劳,然而台上的小丑却因为是第一次上台,紧张兴奋而又煞费苦心(在我看来是白费苦心)。那天我自己的表现是糟糕透了,拙劣恶心的幻灯片,笨拙结巴错漏百出的解说。会议室里面的几个评审老师显得完全没有了耐心,也许是晚饭时喝了点酒的缘故,开始闲聊起来,在这样的气氛中,我更加心不在焉了,几乎是照本宣科的把幻灯片里面的内容读了一遍之后,我回过头来,安静的等待评审的提问。问题与回答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最后宣读评审结果的时候,老师要求我们几个递交论文的人员立正并排站在会议室前面,刚才还显得喧闹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当董老师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宣读评审结果时,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忍不住要咧开的嘴唇。

在众多演员的参与的表演中,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配角,也许我曾比任何人都投入,但当我听到谢幕的前奏时,我却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写到这儿,我想对于这段难忘经历的记述也就该告个段落了,我不想炫耀自己是如何狗急跳墙的,也不想批评任何人任何制度。这仅仅是段供自己把玩的心情文字,我只是做到了:像头牛一样,闲暇的时候把吃下去的草反刍出来,再咀嚼一下其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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